得你家里放了几套西装的!”研究员赶紧拉住他,“你不能穿着这身出现在紫街外面!会被认出来这身在紫街的!”
小孩猛地顿住,转换了方向,走向了小院。
穿着西装出来时,他看见瘦高男人坐在院子里。
无端地,在这个熟悉的院子里,他忽然生出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心虚。
“哥,”小孩开口,“我出去住几天。”
“嗯,”瘦高男人手里端着个茶杯,抬眼打量了他一下,微微弯了弯嘴角,“现在肯穿西装了?”
“嗯……嗯。”小孩知道他是在调侃自己第一次在六哥婚礼上穿西装,说穿这个不方便打架的事情。
他现在知道了,穿西装也是可以打架的,乔家这样的大家族自有一套如何在穿着此类服装时优雅地出手的课程,那些有钱人太知道如何姿势文雅地折断人身上的每一块骨头,一滴血都不会流出来。他也曾经在为了替那位缠.绵病榻的家主立威时,穿着这样一身衣服,在众目睽睽之下克制斯文地折断过别人的胳膊。
骨头断裂的脆响混杂着那人的痛呼声响起时,他想起紫街里用钢管砸断别人腿骨时迸到他脸上的血与肉泥。
然后旁边的老管家递上手帕,让他擦了擦什么都没沾到的手,示意身后的研究员赶紧开口立威。
他知道了穿着西装可以打架,正如他现在也知道了瘦高男人手里的茶杯价格不菲。
这好像是瘦高男人身边一直带着的东西,当年在那个灯都不亮,墙也全是泥点的房间里时,这茶杯就出现在缺了一条腿的桌子上。
在他的童年里,这杯子经常出现在瘦高男人身边,而在这时,他才想起来,前几天代表家主去的拍卖会上,那套最后成交价足以买下整个紫街还有冗余的茶具,实际上品相甚至不如他家里的这一套。
他第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两个养兄的身份。
他哥不像是个紫街人。
一点都不像。
他的一举一动、他的打架章程、他的用词、他的学识、乃至于他的仪态,他像是那些乔家人。
可是暴力之都里面没有姓杭的有钱人。
也没有和他哥长得像的人。
小孩穿着西装离开了这个院子,研究员对院子里的瘦高男人礼貌地挥挥手:“哥,我们走了啊!”
瘦高男人没有回话。
他端起茶杯,氤氲的雾气遮住他的眉眼,姿态板正极了,像是乔家人。
研究员悻悻离开了。
狄塔坐在墙上,神情难辨:“他可能……”
他可能再也回不来紫街了。
见过了外面的浮华,怎么还能回到这样的地方呢。
小孩开始更高频率的离开这里。
在偶尔短暂回来的闪回中,他越来越不像是那个紫街的小孩,他越来越像是一个矜贵的小少爷,他梳了背头,抽条成了一个成年人的模样。
有一天,研究员一下子说漏嘴了,叫他乔别。
这名字是他在外面的名字。
名字是那个一直说要死,但是一直没有死的家主起的。“别”,知道内情的人心知肚明他想让这个孩子与什么“别”。
而似乎就像这个名字一样,小孩的身上那些属于紫街的特质飞快褪.去,他逐渐彻底的,全面的,完完全全的变成了另一个人。
在一个他不在小院里的夜晚,又有人匆匆敲响了小院的门。
六哥开门,发现是其他区域的人来求救,他们那片区域是紫街的边缘,没有帮派,今晚的城市护卫队似乎没有巡逻到这里,不归自己的管的地域出现了死灵,没有帮派愿意帮他们解决,他一扇门一扇门的敲,最终求救到了这里,终于等到了一个愿意开门的人。
瘦高男人皱皱眉,和老关一起跟着这人去了他们的区域。
回忆闪回的很快,触发者们还没来得及看见发生了什么,就看见这两人满手血迹的回来。
瘦高男人的脸色奇差无比,他脸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神色,随着混混们的离开,他一把砸了旁边的杯子:“我要去找戴权证实!”
老关在旁边一激灵,赶紧开口:“你冷静,戴权不在死灵之城啊!”
“哦?”瘦高男人露出一个陌生极了的表情,“没事,我会找到他的。”
为了保全戴权的小命,老关不得不说要和瘦高男人一起去,天一亮,两人就离开了这里。
两个大哥的离开并没有带来什么风波,紫街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直到有一天,乔家的家主死了。
彻彻底底的死了。
小院里面的混混欢呼着庆祝起来,庆祝小孩终于不用再两边跑,可以结束这个小少爷的兼.职。
乔家的家主把位置留给了乔别。
一个足以服众,扛过了无数次刺杀,能力超群,手段狠辣,真正能够担当得起家族的继承人。
也是在这一晚,紫街中忽然失火了。